2026年4月,日內瓦再次成為全球鐘錶業的中心。從Palexpo到城市街角,從大品牌展館到獨立製錶沙龍,這一周的日內瓦已從新品發表場域,昇華為一座由品牌、製錶師、收藏家與愛錶人共同構成的時間之城。
撰文◎Henry Chou

又到了一年的這個時刻,在日內瓦機場當海關詢問入境理由時 ,每個人口中只有一個答案。4 月 14 日至 20 日,全球鐘錶界的目光將再次聚焦日內瓦「鐘錶與奇跡」(Watches and Wonders Geneva)。這早已不再僅僅是一個展,這是整個行業重整旗鼓的時刻,是品牌展示未來一年願景的時刻,也是收藏家、記者和零售商試圖將一切盡收眼底的時刻。

但如今,這場盛事已不再局限於展館之內。Palexpo展覽館依然是展覽的核心地帶,不過在過去的幾年里,「鐘錶與奇跡」已擴展為如今廣為人知的「城中巡禮」(In the City)計劃。到 2026 年,這一構想將得到全面實現。日內瓦這座城市本身也成為了體驗的一部分。走在城市街道上,你會偶遇品牌的線下活動、展覽、精品店盛事,甚至是偶爾出現的驚喜裝置藝術。業內正釋放出一種日益增強的信號:鐘錶界希望變得更加開放,讓這一周少一些「高冷」的戒備感,多一些親和力。
當然,任何在這一周造訪過日內瓦的人都知道,「鐘錶與奇跡」只是故事的一部分。

與之並行舉辦的是 Time to Watches,它已迅速確立了自己作為 Palexpo 展會「天然對照組」的地位。如果說「鐘錶與奇跡」是精緻且井然有序的,那麼 Time to Watches 則顯得更加輕鬆、私密,且可以說更貼近愛好者精神。

在這裡,你可以找到規模較小的品牌、獨立製錶師,以及那些更傾向於與觀眾直接溝通的創作者。這裡的對話往往更深入,氛圍沒那麼正式,而發現也往往更具驚喜。


從展覽演變為「村莊」
今年Time to Watches 直接把場地搞成了一座製錶「村莊」。這不只是個比喻,空間規劃真的跨越了別墅本體,延伸出一整套有趣的動線:Lodge(山莊)、Annex(別館)、Cellar(酒窖)、Garden(花園),還有散落在各處的品牌展館。雖然規模變大了,但那種「自家客廳」的感覺一點沒變。逛這裡有一種奇妙的私密感,就像你在某個老洋房的閣樓或是別墅的小房間里,跟品牌代表和一群同樣懂行的表友關起門來聊心頭好。這裡的對話更直接,也更真實。

今年參展的品牌超過了 85 個。

今年最受期待的自然是Renaud & Papi(今APRP) 創辦人傳奇製錶師Dominique Renaud於今年發布的全新品牌Haute Horlogerie Dominique Renaud(HHDR)。其奠基之作Pulse60可謂顛覆所有錶迷的想像,它以當代最低的 1Hz 震頻運作,每分鐘 60 次的節奏與人類安靜時的心跳完美同步,彷彿腕錶正與佩戴者一同深呼吸。

令人震撼的是,為了完美駕馭極低震頻,機芯搭載了一枚直徑達 2 公分的巨型擺輪。透過革新的幾何構造與分離式衝擊圓盤設計,擺輪得以實現超越 360°、實測達 400° 的「超極限擺幅」。那種由巨大擺幅所迸發的視覺張力,即便是在 1Hz 的慢速律動下,其力量感仍快得讓肉眼難以捕捉。伴隨著迴盪在耳際那深邃且悠長的跳動聲,以及每秒兩次、如跳秒裝置的小秒針,Pulse 60 的方方面面都讓我著迷。
在機制上,「超極限擺幅」的結構,徹底打破傳統腕錶的束縛,從物理上完美避開「擊擺」(Over-banking)風險,確保機芯能維持絕對的走時規律。這項幾何學上的突破,讓擺輪在單次振動中處於「自由狀態」的時間與距離大幅增加。擺輪的運動轉而由自身的動力學定律支配,而非受限於與擒縱系統的頻繁干預。這種獨立性極大化了計時的穩定性,減少微小波動帶來的干擾,使腕錶的表現無限趨近於物理學中夢寐以求的「理想振盪器」境界。]

走進酒窖區,你可能會先被 Krayon 吸引。他們的強項是把極其複雜的功能——比如計算日出日落時間的 Everywhere 系列——做得極其優雅,打磨水平更是直逼藝術品。如果你追求的是那種「深藏不露」的極致感,Krayon 絕對會讓你停下腳步。

如果你喜歡那種乾乾淨淨、帶著建築美感的風格,Junghans 永遠在那裡等著你。他們的設計有一種德國人特有的冷靜,無論世界怎麼變,那份包浩斯式的純粹總是能讓人心平氣和。

對於那些賽車狂熱分子來說,Lorige 是一個不能錯過的站點。他們簡直是「材料狂魔」,喜歡從賽車的剎車片等零件中提取碳纖維材料來做表殼。戴在手上的不只是一支表,更像是從賽道上直接拆下來的一段靈魂。

當然,現場最吸睛的往往是那些帶點玩世不恭氣息的品牌。比如 Nivada Grenchen,他們帶著那只標誌性的「壞壞企鵝」出現時,你很難不去注意它。這種復古中帶著叛逆的味道,正是現在年輕收藏家最吃的一套。


而 GoS 則把我們帶到了遙遠的北歐,他們受維京文化啓發,把大馬士革鋼玩到了極致,錶盤上的紋理就像北極光一樣神秘。

整個村莊的中心是花園(The Garden)。這裡不只是用來走路的,它是整個活動的靈魂中心。你可以看到剛看完表的記者在這裡飛快地敲著鍵盤,收藏家們圍著桌子爭論哪個品牌的打磨更勝一籌,製錶師們則在這裡喝著咖啡,享受短暫的喘息。這裡有餐車、有品酒會,還有一種「大家都是同類」的歸屬感。















